分道扬镳40年 杨振宁与李政道决裂始末
一九五七年杨振宁与李政道因为「宇称不守恒」理论的贡献,成为率先获得诺贝尔奖的中国人 。但两人多年后交恶 ,于一九六二年形同陌路的决裂分手,不但国际科学界引以为憾,日后在返回中国大陆贡献科学成就的各种场合 ,杨、李不合也成为中国科学发展上的一件阴影。而两位当代中国大科学家的对撞起因,即在一篇经典性论文的排名先后问题,有关诺贝尔颁奖过程的不同待遇,也种下两人心结。
今年是杨振宁八十岁大寿 ,科学报导作家江才健继科学家《吴健雄传》,再度执笔中国科学大师传记,由天下文化出版发表《规范与对称之美-杨振宁传》 。这本传记不仅叙述了杨振宁的童年和成长历程 ,也包括其亲情生活与科学成就。最引人注意的章节之一即杨 、李失合的来龙去脉。书中杨振宁也提出一九八九年、他写给老师、已故中研院长吴大猷的信,那是两人交恶多年后,杨振宁对老师报告两人合作情形。
而江才健也在作者后记指出 ,他曾去信给李政道希望能采访他,李政道没有回信,而过去香港电视台制作杨振宁电视专辑时 ,李政道也拒绝了接受访问 。
天才遇见天才惺惺相惜
一九四六年杨振宁 、李政道初次见面时,杨振宁已经是芝加哥大学名声鹊起的一位天才研究生,一九四六到四九年杨、李关系非常密切 ,杨振宁在中国早已念完硕士,在芝加哥大学自然成为只念过二年大学李政道的兄长,李不管是选课,或者碰到不懂的问题 ,都会去请教杨振宁。
两人合作起于一九四九年,共同合写第一篇论文,合作作者还有一位学者布鲁斯。一九四九年杨振宁离开芝加哥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学院 ,杨振宁还向欧本海默推荐李政道,李接下两年聘书与杨振宁做邻居 。
杨振宁刚写完一篇统计物理易新模型理论,李政道来了之后 ,两人在此基础上合写两篇统计物理学理论,第二篇论文结论,单位圆定理 ,在统计热力学成为一个经典性的发展。
论文排名先后种下心结
两人的不合关键,还在于这两篇论文两人的排名。为什么头一篇杨振宁的排名在前,李在后 ,而第二篇是李政道在前 。
李政道自己在六十岁出版《李政道论文选集》一篇〈破坏了的宇称〉指出,第一篇论文当中有两个定理,「大部分是我证明的」。写完那篇论文,杨振宁问他是否介意把他的名字放在我的前面 ,李写道,「因为他比我年长几岁。我对于这个要求感到惊讶 。但是由于中国尊敬长者的传统,我同意了。」后来李政道检视科学文献 ,认为这对他不公平,因此第二篇论文排名反转过来,虽然那篇论文中间的单位圆定理最关键是杨振宁做的。
杨振宁对于李政道在事隔多年以后 ,对于这个排名的问题的回忆,大吃一惊 。因为杨振宁与李合作之前,和费德曼、蒂欧姆诺两人合写的论文都排名在前 ,且与李政道合写论文都是他带头做,且论文也都是他执笔。而杨振宁确曾为了这个小老弟毕业后,发展不顺利 ,为了帮助他,愿意将排名摆前。杨振宁的夫人杜致礼因女人「第六感」直觉阻止此事,认为李不值得信任,才会有一篇文章排名在前 ,一篇在后。这是两人关系的第一次裂痕 。
13年合作终止形同陌路
一九五六年两人合写一篇论文,得到诺贝尔奖,合作关系在近代物理科学历史上 ,相当罕见。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长欧本海默说,他最喜欢看到的景象,就是杨、李走在普林斯顿草地上。
杨 、李亲密关系转为冲突 ,关系正式破裂,关键在于美一九六二年美国《纽约客》杂志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讲到两人如何研究弱作用中宇称不恒守问题而得到诺贝尔奖的经过 。报导的作者伯恩斯坦与李政道比较熟 ,杨振宁曾意识到李政道会藉这篇文章来歪曲他和李合作的关系,后来证实他这个想法,文章命名为〈宇称的问题〉〔A Question of Parity〕。英文有双关语的意思 ,外行人看起来变成「平等的问题」。
杨振宁读过访问的稿子,曾请普林斯顿的欧本海默出面制止文章刊登,文章还是刊登了 。两人终于决裂,而科学界非常震惊。
颁奖差别待遇阴影难消
写过爱因斯坦传的科学家派斯说过 ,要了解杨振宁、李政道的决裂,须对中国文化有更多了解。派斯直觉猜测,杨李之间的兄弟情 ,有中国文化的义气关系,这是问题的所在 。
李政道后来曾写文章说了,一九五七年到瑞典颁奖 ,杨振宁问他,可否按年龄大小顺序来领奖。
后来外面也流传说法,李政道对于颁奖时 ,杨振宁住最好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差一点,而且由杨振宁夫人杜致礼和国王走在一起 ,而不是他的夫人秦蕙君。
两人不讳言,诺贝尔奖的盛名在两人关系投下阴影 。物理学家戴森与杨振宁是邻居,戴森儿子过生日,杨的大儿子杨光诺来他家 ,一个妈妈问他将来做甚么,只有七、八岁大的杨光诺回答,「我要一人得诺贝尔奖。」
更有人说 ,他们是为了彼此太太们间的事合不来。杨振宁自己讲过一个故事,他访问中国,周恩来总理请吃饭 ,试图想调解此事。周恩来先问,他们是否不合,杨说 ,是的 。接著周恩来又问,是为夫人而不合?杨说,不是。聪明的周恩来就不说话了。
提起杨振宁背后的女人 ,大家往往想到的是那位与他忘年相恋的翁帆,却对那位曾经和他走过半生的女人知之甚少 。
或许正是这位在他背后默默付出的女人,才让杨振宁不必瞻前顾后,醉心科学 ,在意气风发的年龄,就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这个人就是杨振宁发妻杜致礼。
万千宠爱的将门闺秀
出生于1927年的杜致礼是山西米脂县人。
在那个风雨飘摇 ,军阀混战的年代,能给家中的女孩起这样一个名字的家庭,注定不是一般的家庭 。
杜致礼的爷爷是清末的举人 ,同盟会的成员,而她的父亲正是大名鼎鼎的抗日名将杜聿明。
作为杜聿明长女的杜致礼幼年时代,一直跟随着母亲曹秀清生活 ,并没有享受太多来自于父亲的关爱。
她出生的时候,杜聿明在国军中还没有什么威望,正为了自己的前程四处奔波着 。
虽然父亲不在身边 ,但身边知书达理,贤惠温情的母亲却对她关爱倍加,而母亲勤俭节约的生活习惯,也深深地刻在了杜致礼的心里 ,给年幼的杜致礼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秋风就像吹过岁月的一把刀,把时光的痕迹刻在每个人的脸上,家庭殷实的杜致礼在无忧无虑中度过了自己的幼年时光。
父亲军人的形象开始影响着自己的人生轨迹 ,而作为军人的杜聿明对杜致礼的要求,就像是对手下的士兵一样 。杜致礼开始接受严格的教育,这也让她逐渐喜欢上了文学和音乐。
然而 ,当1937年日军轰开卢沟桥的那一刻开始,好像一切都变了。
中国人民被迫进入到山火纷飞的岁月里。一寸山河一寸血,作为将领的杜聿明奔赴前线 ,为国而战 。青春年少的杜致礼也只得离开家乡,走上求学的道路。
杜致礼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她们班突然迎来了一位年轻的数学老师 ,可时间不长,这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数学老师又消失了茫茫人海当中。
只是杜致礼没想到的是,她的余生终将会由这个人来陪伴 。
不期而遇的爱情
爱情或许就是一种不期而遇的缘分,总在不经意间萦绕着每个人的心扉。
当你向往爱情的时候 ,她似乎像娇羞的少女,让你觉得缥缈;当你毫不在意的时候,她又像一朵玫瑰 ,悄悄地在你身旁绽放。
抗日战争结束以后,深得蒋介石夫妇喜欢的杜致礼,在宋美龄的安排之下 ,只身一人去到美国著名的卫斯理学院学习英国文学 。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杜聿明在淮海战役之中被解放军俘虏。失去家庭支柱的杜家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家道中落的杜致礼也不得不换到其他的学校就读。
或许这一切都是上苍最好的安排吧 。1949年圣诞节的这一天 ,杜致礼在普林斯顿唯一一家的中餐馆看到了一个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五年的身影,而这个人正是她当年的数学老师杨振宁。
此时正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学院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的杨振宁,一下子被眼前的这位中国姑娘所吸引。
更让杨振宁意外的是 ,眼前这个亭亭玉立,婀娜秀气的中国女孩正是他五年前的学生杜致礼 。在杨振宁的内心里,泛起一阵阵爱情的涟漪,他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位姑娘。
杜致礼对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男子也吸引住了 ,没想到时隔五年。她能够和他在大洋的彼岸所相遇,杜致礼的内心也生出一种爱慕之情。
或许这就是缘分,是缘分让两个人在万里之外重新相逢 ,很快两个人就坠入了爱河 。
心甘情愿地在你背后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像赵本山所说的"如果你是白云,那我就是黑土",彼此相互照应。正如我们常说的 ,每个男人背后都有着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
杜致礼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如果说杨振宁是一轮明月,那杜致礼就是围绕在他身边那并不耀眼的星辰。
有情人终成眷属,杜致礼和杨振宁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之后 ,两个人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的杜致礼为了让杨振宁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物理研究工作当中,主动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
她让这个家充满了科学与艺术的氛围,一边工作 ,一边照顾杨振宁和孩子们的起居。杜致礼延续了母亲那种默默付出的性格,守候在杨振宁的背后。
一封书信的温存
1957年杨振宁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作为最早的华人诺奖获得者之一,杨振宁备受全世界的关注,俨然成为华人世界的骄傲。
而作为诺奖得主背后的女主人更为自己丈夫取得成就感到骄傲。对于这一刻而言 ,杜致礼的付出是值得的 。
这一刻或许杜致礼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如果父亲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可当时的中国却被全世界妖魔化,不仅是杜致礼 ,连她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都相信,父亲早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大概是天意,也或许是幸福来敲门。当全家人都为杨振宁的获奖感到高兴的时候 ,另一件幸福的事也降临到杜致礼的头上 。
一天一幅从大洋彼岸飘来的信件,让这个家庭一开始有些沉默,但打开信件 ,却让全家人异常的欢喜,因为这封信是十几年杳无音讯的父亲杜聿明寄来的。
杜致礼的母亲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殷切的盼望,不久之后毅然决然地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而杜致礼却还是把对父亲的思念深深地埋到了心里 ,因为她还不知道大洋彼岸究竟是什么样子 。
70年代,中美开始解冻,杜致礼和杨振宁也开启了访华之路。杜致礼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从此之后,杜致礼多次回国 ,直到父亲去世 。
结语
2003年,杜致礼因病逝世,她的人生也定格在了这一刻。杜致礼的一生虽然看似平凡 ,但又显示出了伟大。
正像她母亲一样,几乎有着中国女性所有的传统美德 。在杨振宁的背后一直默默地付出着,陪伴着杨振宁走过了53个春秋日夜 ,也给他留下了两子一女。
杜致礼的一生看尽了富贵荣华,也经历过来硝烟战火,而她却能做到波澜不惊 ,选择默默付出,不仅感慨,世间美好长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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